情 缘 如 玉
2002-07-2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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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的珠宝首饰中,我最钟情的便是玉石了。
金银固然宝贵,然而宝贵中却咄咄逼人,钻石虽然华丽,华丽中却难脱浮躁,唯有玉,吸取天地之精华,集清灵秀气于一身,仿若江南烟雨中一个妩媚到了极致的女子,身着轻罗薄纱,眼含细愁哀怨,清雅脱俗,飘逸的不夹一点烟火味儿,想必那百年古灯下的曹雪芹,也曾深深地怜惜着这大自然的小女儿,于是在《红楼梦》放下一枚宝玉,从而惹下一段情丝纠结的故事。
其实我对玉,并无半点研究,倘若在我眼前放下几块儿玉石,让我选优择良,我怕是一点眉目都没有,然而我认为,玉的好坏,不过是世人强加的一个标准而已,只要是玉,便婉约、便动人,哪里有好坏之分呢?
然而我小的时候,却真的有过一块好玉。打我记事起,那块玉便用一根红线在我脖子里系着了,模糊的记忆中,那块玉是青紫色的,然而对着阳光一照,便通体血红。听奶奶讲,这是一块古玉,玉在人身上佩得年代久了,便吸人身上的精血,成了血玉,是宝贝,是护身的宝呵!一定要看紧,血玉有灵气,自己会跑的。
可是,不知是我太小过于不慎,还是真如奶奶所说,她自己给跑掉了,总之,那块儿玉就那么莫名其妙的不翼而飞了。我爸爸妈妈翻遍了家里的每一个角落,都没有找到她的踪迹,奶奶惶恐地说,玉是丢不得的,丢了,就是不祥呀。于是家里的人便带了我破灾去了,庙里的婆婆一脸慈祥的说,金子是给有钱人的,玉是给有缘人的,缘啊--该是你的就是你的,不该是你的,怎么也不会是你的。那玉,怕是跟我没缘份。
许多年来由于一直喜欢玉,所以也一直对小时候的那块玉念念不忘,常常不由自主地想,那块玉上究竟记载着什么呢?是烟花女子的一腔幽怨?是多情少年的满腹心事?是古老的青苔小巷还是庭院深深几许的候门王家?我不敢肯定,但我想,上面一定会有一个古老的被尘烟湮没的故事,那一定是段极美的情缘吧!
我对玉的钟情,一直以来没有人知道,因为我从来不曾买过玉,我相信那句话,“玉是给有缘人的”,我就在等那块儿有缘的玉,到时候,不管世人给她的定价是高是低,那块玉对我来说,都将是无价之宝!
然后,我交了男朋友,男友叫峰,是个很有内涵的男孩,我知道他暗恋一个女孩子,但我不管,我就是那么一厢情愿的、痴痴的要跟他在一起,每天缠着他,跟他讲所有关于我的故事,包括童年的那块玉以及我对玉的种种,所以,在我所有的朋友里,只有他知道我对玉的痴情。
那段日子我们总是在一起,一块儿玩、一块儿闹、一起去看电影,去喝啤酒,日子疯疯地过去。有一天我们漫无边际的在成市里横冲直撞,不知走到了什么街什么巷,那窄窄的小巷,路口有家很不起眼的小店,不知是什么灵感触动了我们某一根神经,手拉着手走进去。狭小的空间里堆满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:贝壳、古币、石头、铜链……在那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,我一眼便看见了那块玉。
说不出是怎样一种震憾和讶异,那块青紫色的玉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那儿,给我的感觉好熟悉、好温馨,好象是小时候候的那块儿,又好像不是,仿佛是前辈子拥有的,又不知道有没有尘世轮回,但不管怎么说,当时我就决定:我要这块玉,要定了!
我扯扯峰的袖子,把我的感觉喜悦地、激烈地告诉他,他的眼睛一亮:“真的?”我猛点头,于是,他上前让店主拿来给我们看,青紫色的玉,冰凉、细腻,如一潭秋水,当光一照,却以显出血红。峰也激动了,这样的巧合真是奇妙,当下便要买了送我。我和峰都不知道这玉成色如何,但店主要价的确便宜,因为据他说,玉的一角给跌去了一块儿,虽不细看看不出,却影响了这玉的价值。我才不在乎这点儿小小的缺憾,正因为它,才成全了我这颗要它的心呵!
我重新用根红线将玉拴在胸前,不管它是不是以前那块儿,都让我感受到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,更主要的是,是峰买下送的呀,她时刻让我感到来自峰的温暖。
伴随着这份儿温暖而来的,还有份强烈的不安,峰暗恋的那个女孩子,对我始终是份儿严重的威胁。我清楚,峰对那个女孩子,也如同我对美玉一样,向往、怜惜、却又崇敬的不敢去碰她,这样的一份感情,让我震惊、痛苦而且愤怒,这份儿不安,越来越成为我们交往的最大障碍了,当有一天他告诉我他很努力却怎么也没办法忘记她时,所有的痛苦、悲伤和愤怒像决了堤的海水一样,这么多天的朝夕相处竟不能抵过他对她的一厢情愿,几番思量,几番斟酌,我终于决定了分手。
分手对谁来说都不是一件快乐的事,尤其是我,但我却不得不这样做,人说“宁为玉碎,不为瓦全”,我却是宁肯要全瓦,也不要一块碎玉呀!他看着我的眼睛对我说:“等我忘了她再来找你。”这句话刺得我血肉模糊,但我依然高傲地昂着头,微笑着对他说:“好!但愿那一天我还没有忘记你。”
分手后的我不允许他再送我回家,一个人孤独地在风里走,发热的脸融在颇有凉意的黑暗里。我一点儿点儿地想,想从认识以来的点点滴滴,想我们谈话时所有的话题,想这些日子他对我所有的好。然后,我从脖子上摘下那块玉--他给我的再多,也不过是块碎玉而已,我握紧她,用力地抛向远方的黑暗,心里凄楚的响着那句话:“不该是你的,怎么也不会是你的。”
跟峰的感情就象小时候的那块儿玉一样不翼而飞了,但我依然对玉情有独钟,依然相信玉是属于有缘人,依然相信每块玉上都有一个美丽的故事,每次看见玉都会浮想联翩,只是固执地不肯再买玉--玉如情缘,情缘如玉,没有缘份的玉,我不会要,有缘的碎玉,我也不会再要。
转自 : 东方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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